空谷绿音
像一颗钉子
绿音儿 发表于 2008-08-03 15:28:56
上次磕了牙后,酋长半仙向我保证今年不会再摔跟头,但事实证明,他错了。由此可见,科学工作者多么不适于算命,就像妇科医生当不了妈妈桑一样,完全两个思维维度。当然也不是所有妇科医生都当不了妈妈桑,而且如果是位医术高明的阿姨,她带领的小妹们也必然很会自我保护、卫生健康。而爱算命的科学工作者,如果不是沉迷于星象星座易经八卦这些通通可被称为伪科的学,那就只能凭直觉神力胡掰了。就像我曾认识的一位老年生物学领域院士,某段时间突然开始练神功,用双眼直视烈日,力图参透宇宙奥妙。我猜,他的白内障已经很严重了……
总之,酋长的神灵没罩住我,昨天又摔了,而且摔的很跌份。
艳阳正午登山确实是自虐,再加上我行程匆忙,最近有点虚,刚直升几分钟,汗一下来,腿就开始转筋了。这次不像在虎跳时因为高山反应和低血糖差点昏厥,只是一直转筋,直到翻过虎头山登小坡时,小腿肌肉突然僵成了木头,一下子跪在地上,膝盖撞击山石的声音传到耳朵里,咚。
队友帮着扳脚,龇牙咧嘴的表情没了,剧痛散去。土摩托从包里翻出一袋盐津杨梅递过来,我才想起,以前行山路上都是吃别人的梅肉牛肉干,从来没自己带过。惭愧中狠狠咬了几颗杨梅,喝了半瓶水,想象着各种阳离子瞬间散布全身。咬牙挺着,不敢走太快。虽然我体能不好,但行事原则是尽量不给人添麻烦,就算爬也要自己爬下来,不让人背。还好有小姑娘们压阵,倒也不会落队。
中速行进,走到最后一个陡坡前,土摩托已走到坡顶,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一个词:高山仰止。高处的那里,不知是否孤寒,那是我前进努力的目标么?是学习的方向么?我是否有这个能力?我能并且要努多久呢?会不会遍体伤痕?我恐惧这个么?在他面前,第一次意识到了自己的弱小,和坚强的内核。身体是块石头,精神是个蛋,石头虽然坚硬,可蛋才是生命。老这么硬碰硬,也不是个事儿。于是我定位为一颗钉子,纤细而尖锐,也许能更有效突破思维局限、成见障碍和人们厚厚的保护膜。
上个7月讨论了什么……
绿音儿 发表于 2008-08-03 10:08:17
一、 桉树种植的环境损害是什么?如果所有证据都如文中所解答的桉树故事,没有什么明显的环境损害,如何引出“谁来监督他们,让他们在赚钱的同时保护好环境”的问题?而桉树的故事一节涉及生物多样性内容时所说的:“云南最常见的飞机草,紫茎泽兰、肿柄菊、解放草和雷公根等,生态多样性十分有限。”不知你怎么识别的植物,我是植物盲,但至少知道飞机草和紫茎泽兰是目前导致华南地区生物多样性破坏的主要外来入侵种。如此,它们和桉树一起所造就的植物群落不啻是绿色荒漠的典型。这作为桉树故事的证据应该是负面的,而不是立场偏中立的“十分有限”。
二、 有关草浆和木浆问题,我没明白,草浆和木浆究竟是生产线上污染处理导致的COD排放差别(或者说治污技术和力度的投入),还是草浆比木浆天生在木质素产出上有着不可逾越的劣势。在中国,草浆比例高的根本原因到底是什么?排除污染问题,干草的获得是不是比木材获得要便捷容易?中国仍有大量不适于营林的土地,植草用草是不是迫不得已的解决方式?在草木废浆的比例上,为什么一定要与国际标准接轨?如果给草浆厂以治污技术支持、加大污水排放管理和奖惩力度,是否能缓解小纸厂黑液污染的问题?推广大厂,只对小厂做关闭处理,不投入治污和管理技术推广,在实施上貌似容易,但是否会引发更多问题?比如不利于更多地方环境保护政策和技术实施与自我提高、出现更多黑造纸厂、行业垄断。或者小纸厂能否通过生产再生纸废纸浆来转型?
三、 “中国的林业部既是公益部门,又是产业部门。我建议把现在的林业管理部门一分为二,让农业部来管林业产业,让环保总局来管林业生态保护。”应是林业局、环保部……这个部委层次要是乱了,更有很多事情说不清。
四、 《林权改革的云南样本》前两节写的真好,但最后在问题分析提出解决方案上,我有不同意见:一项政策在试点和推广时很难评判其好坏,与其对生态环境的政策做所谓“环境影响评价”,不如投入力度在政策的细化和执行上。比如,既然要划分商品林和公益林,就该要求在规划时做认真翔实的实地探查,综合评价,而非仅仅依照老经验数据甚至坐在办公室里指着地图乱画一气。要看这项政策是否在环境上是安全的,只要看看文件中对实地探查、规划评价做出了怎样的预算、执行和监管安排,就能了解该项政策推行最根本的态度。
五、 林权改制政策在推行、具体实施过程中,有没有考虑到对山民的技术指导和产业引导?如果希望山民以经营农业的方式来经营林地,那是否应该学习农业部门加强技术推广和协助,设立专门的基层机构,帮助山民在自己的社区依赖现有环境条件获得最大可持续发展机会。政策推行最大的问题是一拍脑门就实施的粗放式行政管理,不因地制宜不考虑实施细节在中国是各级政府甚至是很多非政府组织的通病。所谓不切实际,也不可能真正解决实际问题。
六、 所谓人工干预的环保新思路,无论在生态学理论还是在实践上都并非新思路。只是科学的试验、判定上升到政策实施层面需要异常谨慎,且突破重重阻碍,要在面对各种质疑时努力解释,并在发现问题时不断调整甚至妥协。科学技术本身是一个不断分析现实,得出恰当结论,调整应对方式的过程。所以,科学家既是最基层的,又该是视野最开阔的,最理性的一群人。这也是为什么我一直坚信只有科学才能解决环保问题的原因。因为只有科学才能在理性的基础上将细节与策略、微观尺度与宏观视野相结合。当然,科学环保的基础在基层,科学家必须要战胜自己精英主义的倾向,才能真正了解当地问题。而可持续发展的思路和支撑往往来自社区之外,实施者无论是民众、政府还是非政府组织,都该摒弃自己的民粹主义与科学理性的通力合作。以上不算是环保的新思路,只是最实际的空话吧。
七、 最喜欢玉狮场这篇文章。从头至尾都清晰明确充满激情。
路城
绿音儿 发表于 2008-08-03 01:59:47
困得脱力不想动,希望一直坐下去,直到终点。从南宁到北海到海口到广州到昆明到金秀到龙女到桂林……行走在某个地方,感觉他或她生活的状态,他们的需求、所得、喜怒哀乐。每个停留过的地方,都令我伤感。
一路再没什么图片可发,就给大家看看俺们野外形象吧(当然选择最好的发放)。
师妹师弟
比较酷的俺和师妹
不是显示肌肉,而是显示胳膊上的大蚊子包
一次失败的自拍(队长只路出了小半个屁股)
空洞城
绿音儿 发表于 2008-07-30 22:23:02


傍晚回村直奔教堂前广场的小卖铺,包圆了绿豆冰、红豆冰、马蹄爽等棒冰。
19世纪末期在龙女村传教的天主教苏安宁神父圣名玛窦之墓,享年33岁……
本次还有一个主要任务是抓蝙蝠,溶洞或深或浅,我们却是望洞就上, 没路开路,没坡下绳,见洞就探。

布了网等蝙蝠,最终决定再挂一层网,回家睡觉,第二天果然发现挂了七只。

有些浅洞阴湿恶臭,壁上挂着莹亮的苔藓。

傍晚或清晨的村外江山……


今天的气温三十七度,宋嫂在堂屋看泳装卡拉呕克艾母踢威,一曲曲来自民间的脑残歌漂荡在院里晒的稻谷上。男小姐们慢吞吞拍蛙蛇,我和考拉睡了一觉又一觉。大腿粉白白胳膊焦黄,散布片片红疹,好象湿疹要犯了。 
龙女再见,金秀你好,我又回来了。
BTW:强烈推荐金秀瑶家的榨肉、石崖茶、酸笋与姜子鸭……
倒木城
绿音儿 发表于 2008-07-26 23:36:54
兰场老板送我上火车,陆续路过两个昆明车爆地点,这是其中之一:
火车过了石林在一个叫茂舍祖的小站临时停车。前后左右的人都不到南宁,也许过半夜就可以伸展身体想躺就躺了。云南姑娘胸大不知是否和日照、辣椒有关。在琅东与考拉继荣汇合,他们累得够呛士气低迷,可怜我的包虽然不那么疼但貌似又肿大了…这样很难爬山。五个人十二个大包,五小时的大巴奔向金秀,刚路过邕宁然后是伶俐。柳州桂林方向有个地方叫来宾! 南柳高速公路鹿寨出口离金秀一百一十一公里这些名字很是可爱。
路牌写着塌方危险!请车辆停车瞭望…
昨天上了个小山,到处光秃秃的,砍了种**茶。
解放鞋太小挤脚要磨破了,搞的我走路都龇牙咧嘴。
瑶裤鸡爪子上长满羽毛,大夏天也在穿短裤
侬Giao、侬Gay是瑶族话的女孩儿、男孩儿,拿背囊是瑶族语问你去哪儿…十点才回到镇里吃晚饭,酸笋黄焖猪脚与水煮牛肉超好吃,梗米也香,撑着了!
蓝天瑶山红土
鳄蜥银杉白路
破车黑人倒木
骄阳汗雨
荒野人在踌躇
今天进山走样线,在银杉保护站门口碰到一个老头,号称在站里做生物工程。我们正肃然起敬,他说,是 把山上的猴子(应该是短尾猴)引下山给游人观赏。因此不让我们走他们的巡护道,怕惊扰了刚开始驯化的猴子。靠,这个民科老头可是害惨了我们。
站长和保护站的人员并不熟悉新安排的路,没走进两里地,遍地冰冻灾害的倒木,大树小树树枝树干就盖满地面。迷路了。我们只好或攀或钻甚至爬,在至少40度的坡上上下。我第一次行山摔了这么多跤,小腿前面板被树干磕的片片青肿,树枝刮的到处是伤,脸上都是蚊子包,汗流浃背却不敢脱迷彩服。整整八个小时。走过这么多山,今天是第一次叫苦。
保护区里林相很好,但天然次生林实在太密了,我们真是顾头不顾腚,没那么多精力看动物活体或痕迹。倒是小虫们给人很多快乐。山里飞舞着很多种斑斓凤蝶、蛱蝶、闪蝶,其中一对正在爱爱,美不胜收。

某蜘蛛织出一只白色玫瑰,挂在网中央。 黄绿色的蝴蝶幼虫爬上我衣襟,用它那像猫似的小脸看着我:一对小耳朵,黑色的口器,当然,还举着粉色的尾刺,一下下蛌弄。山溪冰凉甜美,洗脸也很舒服。蓝色紫色分红金黄各色野花开遍。哦,对,翻过山来不知是什么开花了,走一路我打了一路喷嚏,吸溜鼻涕。而且,因为打喷嚏闭眼,踉跄了好几次。
再多苦也不叫了,总之依赖站长的神功终于找到下山的路,还顺便认识了瑶人种的八角树。到十八家村子之前举着鞋淌了一次河,脚底板被石头扎的生疼,大呼小叫终于没躺倒在冰冷的溪水里,最终胜利会师完成今天的考察。
颠城
绿音儿 发表于 2008-07-20 10:39:23
推迟了约二十分钟起飞,和做打印耗材销售的小男孩聊了半路,头疼了另半路。半夜十二点飞机停在雨中昆明,大家要穿过雨幕跑上十米外机场巴士。这没啥。
下了巴士进机场,踩着沙袋和木桥鱼贯,昆明抗洪工事依然严峻呀,不过这没啥。

出口大厅行李传送带前站了百十来口子,飞机不断降落,半小时内居然快十架次。人越聚越多,却不见一家行李带动换,等着呗,没啥。
终于传送带嘎吱吱响起来,一个个可怜兮兮湿乎乎的箱包出现在视野中。正庆幸每次都装上防雨罩才拖运,蓝包出现了。一拎,诶,皱起眉来,背包带湿透了。窗外雨早小了,这是怎样的技术才能让海绵那么厚的背包带透湿呢?
算了,没啥。
背上登山包,终于等到检完行李票出厅,肩膀屁股片片水渍。发现出租车等候处也是几百口子,警察尖利的哨声此起彼伏,各种方言大呼小叫,身后的中年男人们推来搡去,趁势一个个夹到我前面。这有什么大不了的,等呗。
被打的“的”们堵在出口,空车不见踪影,警哨时不时啧啧的哑。终于被警察吼着塞进一个已经坐了乘客的出租车,据说还算顺路,那就拼呗,没啥。
的士师傅说下午昆明又突降暴雨,城里淹水,堵的一塌糊涂,嘿嘿,幸亏俺刚学会了游泳,洪水的不怕,没啥。
下车一点多了,宾馆锁着门,前台一片漆黑。拍起看门大爷,说我已经订了房。没办任何手续,就拿到了房卡。大爷指点的房门紧挨211,屋内传来男人女人嗷嗷嚎叫……可惜不是悦耳的叫床声是吵架!礼节性而大力的敲敲自己房门,插卡进屋,隔壁女高音犹豫着问是谁。我偷笑,有啥呀。
想洗澡没热水,只好放水洗衣服。三件衣服洗完,水还是凉的,下水管却坏掉了。一头大汗修完水管,臭烘烘和衣躺在床上,隔壁女人改嚎啕为打砸。我靠,凌晨两点了!这是宾馆诶!
跳起来去拍隔壁门,问你们有完没完?女人声嘶力竭的喊:关你屁事。我严肃的答:再吵报警了!只安静两分钟,女人又开始打砸闹。又出来个中年男投诉,隔壁男人低声哦着,劝慰。声音渐渐低去,雨声渐起,我扭头看到床头柜上的问候,哑然失笑:

昆明,祝你丫晚安!

















